歐遊〔五〕：掃墓

到歐洲旅遊時，到了法國一個著名的墓園 Cimetiere du Pere Lachaise。得見一些有趣的墓穴，譬如這照片所見的，讓我想起 Harry Potter 故事裡面的電話亭，相似之處：也是到地下某處。

到老遠的法國去掃墓，自然是慕名而去的。說王爾德（Oscar Wilde）在那裡嘛。然後去到，就知道還有 Jim Morrison, Federic Chopin, Dominique Ingres, Camille Pissarro。可惜沒有「做足功課」，遺漏了 Edith Piaf，和 Peter Abelard 與他的愛人 Heloise。

不過，那墓園裡面不好找，拿著了地圖，始終沒有找著 Pissarro。

我們到訪的幾墓都有一些特色。蕭邦的墓上有一個雕塑，是一位女士手按著豎琴，彷彿低歎：百牙琴斷，從此無音樂可彈奏。Jim Morrision 的墓碑上，滿佈鮮花。


當然，整個墓園裡，要算王爾德的最觸目。我是只聽過他的名字，後來才知道他就是《快樂王子》的作者。更不知道他的傳奇。掃墓歸來，反而有興趣多知道他的際遇。在他墓前，有一石碑刻上了法國政府的公告：『敬請尊重對王爾德之念。其墓已列為國家保護歷史文物，請勿損毀。』不過人們倒不理會，滿佈在碑石之上都是紅唇熱吻。

在墓碑背面，刻了一段文字，大意是關於他的死，好像與教會有關；忘了抄寫下來。只記得文中引用了約伯記 19:22「你們為甚麼彷彿神逼迫我，吃我的肉還以為不足呢？」這樣的碑文，加上同遊友人對他生平的描述，讓我對這個人物多了一點好奇。從歐洲回來，我是真的找了一點資料，知道多一點關於 Oscar Wilde 的事情。還找來他的短篇故事，多認識他的文筆、文風。

是的，我不抗拒墓園；特別是一些環境幽靜、使人心境平和的墓園，因為總覺得面對死亡，生命才顯得真實。我會仔細閱讀墓碑上的文字、那些描述。讀著一些不認識的人的碑文，看見一個人的生平。當然，在基督教墓園裡所見的碑文，還可以窺見亡者生前的盼望，或家人的希冀：候主再臨、主懷安息、長與主偕……。今天就讓我看見一位的墓碑上刻了詩篇 16:9「因此我的心歡喜，我的靈快樂，我的肉身也要安然居住。」

是的，今天到薄扶林掃墓去了。實在很久沒有來，竟找不著，得致電友人詢問。導師原來已安息十六年。今日來到，想起年輕時在教會的成長。當時教會裡沒有甚麼門訓、栽培等等系統，導師就把我們幾個人召集了來，跟我們查考一些經文。當時用的課本現在還存著哩。後來還在同一間公司裡工作，得她的照應。她安息那年剛好也是我今天這個年紀。

歐遊〔四〕：電影

題目是有一點誤導。不是要說歐遊看過的電影，而是到了電影裏面曾經出現過的地方。

想起這點，因為看了一本書。《記憶的腳註》裏面其中一篇文章〈巴黎左岸喬治的書店〉說的是在巴黎左岸的 Shakspeare & Company 書店裏面的記憶。讀了這篇文章讓我想起，這家小店我們也曾到過。固然因為它聞名於世：不少人以為它就是海名威等大文豪昔日落腳之處。後來上網發現事實並不是這樣。原來的 Shakspeare & Company 早在 1941 年結業，店主是 Sylvia Beach。後來 George Whitman 另開一家類似的店子，並且在 Sylvia Beach 去世之後將店名改為 Shakspeare & Company, 延續了原店的特色。

我們去，卻因為另一個文化因由：這爿小店曾經在電影《日落巴黎 Before sunset》裏面出現過，是男主角 Jesse 發佈新書的地方，也是他與女主角 Celine 重遇的地方。於是我們去了。也實在是別有韻味；小小的店子裏幾乎每一寸都是書籍，就連店子外面也有幾個書架。大概任君選擇，也不怕高買。據說，閣樓還有一個小小的空間，讓「有需要」的人（主要是尋求出版之路的作者）借宿，毋須費用，只須在店子裏幫忙就可以。我猜，有時間、夠耐性，準可以在這裏尋得心頭好。

另一個因電影而去的地方是 Cafe des 2 Moulins。就是電影《天使愛美麗 Amelie》裏面 Amelie 工作的那家餐廳。電影是十分有趣；記得當時不少影評都以「女性」（feminine）來形容這電影，我至今也不明白，怎樣謂之「女性」。我們剛好在午餐時段到達，餐廳是十分擠擁。大概拍攝時挪掉了不少椅桌，才有電影裏的效果。原來除了我們以外，不少人也慕名而來，我們在的時候就另有幾個韓國女孩子進來，拍了些照片就走了。我們還好，坐下來光顧了一頓，食物倒是可以接受的。

當然巴黎還有很多地方在某些電影裏出現過，不過我們專誠為了自己看過的電影而去的，就只這兩處了。

歐遊〔三〕：教堂

常聽一些人歐遊回來都說，歐洲的教堂都成了讓人參觀的景物。可是這番歐遊回來，卻不盡同意。

固然，承認我到過的教堂實在不多，連最重要的梵蒂岡也沒有去，人在巴黎時竟也沒有機會進巴黎聖母院。不過，好歹我們在其中一個星期天也在意大利佛羅倫斯的大教堂參加了一場彌撒，另有一次在巴黎 Montmartre 的聖心教堂，也算是參加了半場敬拜活動。

感覺也不是那麼唏噓。也許對於我們這些遊客來說，既沒有期望，能夠有敬拜的機會也算是「額外的恩典」。事實上，也不只是我們仨，這兩次的聚會算是人數不少，大概佔去座位的六、七成吧。而且，看得出儘管是遊客，人們並不是抱著好奇的心態。星期天那場彌撒，也有不少當地人參與。

不過，也得承認，歐洲的教堂都值得參觀。建築的宏偉，根本不是東方這一邊的廟宇可以媲美的。

我們參觀的教堂只三、四座，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 Milano 的大教堂。它是歌德式建築，有135支高塔直通雲霄。其實對於建築我是一竅不通，不過到了教堂頂層，那135支高塔在眼前出現時，實在是叫人難以忘懷的壯麗。粉紅與白色斑駁的大理石在陽光下呈現出柔和的美態，整齊排列的尖塔，放眼看去層層有緻，自有懾人的氣勢。在參觀的過程，禁不住思量：是怎樣的情懷讓那些年代的工匠如此細意地刻畫出如斯的創作？即或他們的技藝未達大師的級別，誰可以否認他們的技術超群？又誰可以不佩服他們的耐性？或許這樣的建築是當時的教皇為了炫耀勢力或其他原因而興建，但誰知道那批工匠不是以一顆虔誠的心，以一對神所賜的巧手做出這一切？大教堂存留至今，誰又會再記得是那一個教皇！

然後我們也到了 Firenze 的大教堂，碰巧是星期天，還在那裡望彌撒。儘管語言不通，不明白整個禮儀的細節，但從當日所選的經文（有英文），自己也有一點領受。

我們還有機會到米高安哲奴廣場旁邊一間「小」教堂。雖然裡面沒有很多彩色玻璃，管風琴的規模也很小，卻予我寧靜、安詳和莊嚴的感覺。拍了這一幀照片，也有打擾、褻瀆的罪咎。

至於 Montmartre 的聖心教堂（Sacre Coeur），又是另一番的莊嚴。剛遇上彌撒時間，於是我們也就走進教堂中特別劃分開來的座位區。有趣是彌撒進行期間，遊人仍然可以在教堂內隨意走動參觀，只是不可進入彌撒座位區而已。我們只參加了一半就繼續參觀了。不過這次彌撒也叫我印象深刻：聚會是由一位修女帶領，會眾和應。樂器是電子琴，但那是名符其實的「伴奏」。她的天賦歌聲才是真正的音樂，清澈、柔和、純淨、溫潤

教堂內有奉獻燭光的設立，就是奉獻若干的錢，就可以燃一點燭光。在聖心教堂裡看見這篇禱文：
Lord, may the Candle which I burn be a light, so that you may enlighten me in my difficulties and my decisions.
May it be a fire, so that you can burn in me all selfishness, pride and impurity.
May it be a flame, so that you may warm up my heart.
I cannot stay for long in your church. By lighting this candle, it is a part of myself which I wish to give to you.
Help me to continue my prayer throughout all of my daily activities. Amen.

歐遊〔二〕：鐵路

這一次到歐洲幾個城市，我們坐了各種交通工具。巴黎市內的地鐵（metro）、巴黎市郊的火車（RER）、Easyjet（到 Milano）、EuroStar（到 Firenze）、 通宵火車（返回 Paris）。

還有這美麗的「標槍女神 Thalys」（到 Amsterdam）。

有趣的是，每次坐在火車上、看著景物往後退，心裏都響起一首歌的其中一句：
實在人造鐵路，是為縮短空間，或是盡量延長人心中的千串慨嘆？

全首歌是這樣的：
望著無盡鐵路怎會不孤單，你再踏上風沙要轉幾多彎？
站在沉默眺望列車的消失，剩下是夜和人，和一聲聲心裡慨嘆。

或是逃避昨日積壓的重擔，或是為了他朝誓要闖一番。
倦極仍在眺望未知的空間，路或盡是循環仍傾出一生再去探。

悠悠長途重重山，風急鐵路冷，離愁和回憶加起千百擔；
何時何年才能夠風中再遇你，挽手傾談，吻乾偷泣的眼？

站後仍是有站，仿似很簡單，不知幾多悲歡盛滿每一班？
實在人造鐵路是為縮短空間，或是盡量延長人心中的千串慨嘆？

要再經多少個站你方可再復還？如重逢是否感情仍未淡？
要再經多少個站我方可以淡忘，誰人曾停留在臂彎？

何時何年才能夠風中再遇你？再等幾多班方能等到？
再轉幾多彎方能不想你？

你可能覺得這帖「熟口熟面」，你有很好的記性。是的。為了讓系列有一個正式的開始，我把這帖改為「歐遊（二）」，再貼上來。

歐遊〔一〕：感恩

曾經答應必在這裏分享歐洲之旅。隔了這許久，似乎還沒能兌現承諾。不是乏善可陳，絕對不是！事實是想分享的太多，不知道從何說起；想要組織得好一點，如此就拖延了下來。

旅程本身是十二萬分的享受。我只能夠說感恩。

整個旅程，從計劃行程、搜集資料、預訂機位酒店、全程內陸交通，以至各地的市內交通、購買 Museum Pass、早午晚三餐，到細緻如閱讀地圖、Metro 路線圖……等等，所有一切都有兩位旅伴照顧、張羅，我只負責「享受」，這不感恩嗎。

與人說起這次的行程，大部分的人都會報以詫異的神情。我得承認，我們這一趟並不是普通的歐遊，一些人家「必遊」的景點，我們沒有包括；一些人家只走一圈的地方，我們待了一整天或更多。當然也有一些地方原本計劃了，最終還是沒有去。損失嗎？我不以為是；「只因你不知道損失了甚麼」，「既是不知，所以也就算不上是損失了。」

是的，我們的行程是會叫人詫異的。我們到了巴黎卻沒有去艾菲爾鐵塔、沒有去巴黎聖母院、沒有去巴黎歌劇院，就是梵爾賽宮也只到了旁邊的花園，沒有進去看著名的 Hall of Mirror；到了意大利也沒有去羅馬、梵諦岡。十五天的行程裏，我們遊了 Paris, Milano, Firenza, Siena, Amsterdam，總共到過九間藝術館、博物館，觀賞了無數的名畫、雕塑；又到過四間教堂，參加了「一次半」天主教彌撒；還有掃墓、遊 Hugo 故居、風車村、鬧市騎單車……等等，希望往後能夠與你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