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December 04, 2017

Forever Janeite

最近再讀 Jane Austen 的 Novels。與從前年紀小時看的不一樣。今次再讀,有機會從一個較立體的角度來了解故事中人的處境、想法,以至價值觀、選擇。或者不是每一個人都喜歡讀故事體裁的作品,我卻不然。

記得有一次被問到喜歡新約抑或舊約,我毫不猶豫地說舊約,其實只是想到舊約裏面敘事體裁的書卷。相反,每當我想到新約的書信時,大多數是我不能夠容易掌握和明白的。

我愛讀故事,因為我相信故事中人的經歷、感受總有讓我可以找到共鳴,或者引以為鑑的地方。

閱讀「別人」的生命故事,那怕只是一個虛構的人物,讓我學懂如何閱讀自己的生命故事。故事的情節,又豈能說與自己的際遇完全不一樣?故事中人的情感,又豈真與自己的全不相同?說不定,從她/他口中說出了你想說的話,在她/他眼裏流下了你想流的淚。

人生沒有多少年日經歷所有的事情,卻有不少世態需要面對,借一下別人的經歷,讓自己不致蒙昧,又何妨呢?

一番體會,因為今次重讀,不再專愛那討人喜歡的《傲慢與偏見》,反而發現以往不太有感覺的,來到人生這個時候卻是更有共鳴。

Tuesday, November 21, 2017

Janeite

[放了第二次假,才有機會將上一次假期的心情貼上來。這本來是 9 月的感受。]

始自 7 月的忙碌,終於有機會停下來,休閒幾天。不說「偷閒」,因為若不取這幾天假期,還是會給「註銷」的。

幾天的時間,到了離島安靜。是名符其實的安靜,因為這裏說明不容許聲浪。《指南》上說:「沉默本身就是一份美,讓人與主相遇。……任何時間,包括在餐廳用膳及在房間內,請避免攀談、使用樂器或聽收音機……」。在這裏的人,即或每天一同用膳的鄰座都不交談,沒有需要道早晨、晚安,因為大家來這裏就是要安靜。間或有一兩個微笑的招呼,也是點頭即止。沒有人會覺得這是沒有禮貌,因為大家互相明白。即使是同來的友伴,在餐廳裏也保持安靜,有任何的商討就在用餐之後吧。

來這裏,主要就是因為這份「沉默的美」。

「我愛熱鬧,也愛冷靜,愛群居,也愛獨處」
已忘了出自哪裏的這句說話,正是一語中的。

我甚至沒有與大自然打招呼,幾天裏絕大部分時間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我卻不是獨處。我與書為伴。

已有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沒有與書為伴。是那些作伴的書,不是那些為了預備講道、為了預備查經、為了與弟兄姊妹分享、為了…… 為了…… 而讀的書。

雖然時間不多,卻能夠與最鍾愛的作者共處。一邊讀着對她的評論,一邊回味她的著作。二百年前的作品,今日仍然深受歡迎。成為她的粉絲,絕不過時。

友人曾經說,小說都只是說着不真實的故事,沒有閱讀的價值。我卻愛小說。讀着這位作者分析她的作品,如何一部比一部更深入剖析當時的人生百態,甚至碱貶時弊,除了佩服她語文的功力,和獨到的觀察,更明白當時的人如何掙扎求存,同時也體會她的作品歷久不衰的原因。今日的人同樣面對相若的窘局,也是差不多地委曲。人性是同樣的暗晦,但勇敢的人也同樣自有其出路。

那麼在這沉默裏,與主相遇了沒有?

讀着一位不隨波逐流、不為解窘而折腰的作者,儘管過了不甚平靜、或者在人眼中並不美滿的一生,卻能夠到生命最後的一刻也在做着自己喜愛的事業…… 那麼我問上帝:於我而言,那是甚麼?

後記:回到生活之後,我就決心重讀她的小說 —— 全套。後來還找來另一本書了解她身處的時代。另一個愉快的過程。

Wednesday, August 09, 2017

斷捨離 ~ 故人、舊物

上兩個月,當教會裝修進入如火如荼的時候,也是我們(教牧同工)預備進入「流動工作」的時候。這種工作模式,相信不少在職的弟兄姊妹都不會覺得陌生,甚至有不少弟兄姊妹已經是在這種工作狀況之中。就我個人而言,我也不感到陌生。因為過去幾年的進修生活,多多少少也是類似的狀況。即使當時有辦公室,但我的「人」卻是流動(floating)的,因為只有部分時間在教會,另外的部分時間在學院。處理教會的事情卻不是可以部分時間的,於是在學院裏,手上一部電腦、有流動上網就是了。

反而今次的轉變,逼得我必須要清理積蓄存了超過十年的物件,甚至一些二十年前主日學的手寫講稿。捧着在手,許多昔時的感覺都湧上心頭。雖然感到「不捨」,但又知道它們已經完成了任務,沒有留下來的理由。清理着、清理着,心裏也感「罪過」:這一下,不知道多少棵樹給扔掉了!


除了執拾實體的物件,還要清理電腦裏面的檔案,因為我們將會轉用手提電腦。於是也順便將舊有的枱面機裏面,也是儲存了超過十年的檔案清理:重新歸類,以便更容易尋找。刪除不需要的副本,留下正確的版本…… 在這些費神、用時的「斷.捨.離」裏,竟隱然有一種感覺:沒有甚麼是放不下、掉不得的了!

而就在這些清理、刪除、保留、存檔的過程中,許多的人情、舊事,透過好些物件、檔案再次呈現腦海。

過程中,由於可佔用的面積減少了,不得不把若干物件和書本運回家中。於是得面對另一個難題:家中我可佔用的地方也早已爆滿,再運回家中的就只好繼續放在盒子內,等待着某一日被安置。而這個「某一日」更是另一個危機!因為家中將會進行大裝修,雖然未有期,但知道大概是這一兩年的事,於是這個「某一日」大概是沒有一日。而家中的舊物也是要清理的,那更是儲存了超過二十年的,不敢想像要花多少時間、心力......

在這樣的清理之中,我不止一次對自己說:一個人,實在是不應該有那麼多擁有的......

Friday, July 21, 2017

人總愛懷疑神

面書上流傳一事件:一個18日大的BB,被陌生人親吻了一下竟患上腦膜炎死了。(可以參看此聯結。)我看了照片也感到心痛,小小生命遇上無妄之災。有媽媽回應說:「坐月」實在重要!

讓我忽然記起,利未記裏面提到婦人初生嬰孩之後算為不潔的規例:誕下男嬰的不潔一個月,誕下女嬰的不潔兩個月。(利未記 12章)記得每次主日學說到這裏時,總有同學抗議:「為甚麼生女的不潔淨期要多一倍?這不公平!」或者說:「為甚麼生小孩會是不潔!?這不合理!」我總得費很大唇舌來嘗試解釋,而且很多時都未能說服這些質疑的弟兄姊妹,嗯...主要是姊妹。

這個事故讓我忽然明白,婦人初生嬰孩之後確實需要與外界隔絕一段時間,為媽媽需要休息,也為嬰孩需要避免被傳染甚麼疾病。初生嬰孩的抵抗力實在太低了,成人可能沒有甚麼,但嬰孩就可能致命了。所以利未記的規例明顯是為了母嬰的需要而設立的。

更讓我覺得可惜的是,人們總是首先從壞的方面來理解神的心意。總是先假設神是不公平、不合理,甚至是惡意的,卻鮮有假設神的意思是好的,然後嘗試了解明白箇中底蘊。這種情況,在我們自己個人的生活範疇就更常見。有任何與自己想法不同的事情出現,大部分人總是首先埋怨、質疑神的意思是惡,甚至因而離開神。其實都是創世記 3 章的重複,總是落在撒但的誘惑裏面,用自己的準則判斷神的用意。也有時是不管神的用意,只因與自己所想的不同,就摒棄神,追隨自己的意思去行。

Tuesday, May 02, 2017

法國 2016(六):泰澤(3)泰澤的誦唱

泰澤,多年前已經聽聞的一個名字。開始的時候是從他們的詩歌開始。
其中一首比較多聽的是:
O Lord, hear my prayer
O Lord, hear my prayer,
O Lord, hear my prayer,
Hear my call, answer me!
O Lord, hear my prayer,
O Lord, hear my prayer,
Come, and Listen to me!
〔按這裏可以聽聽〕

後來,第一次讀神學的時候,因着這份興趣做了一份功課,淺淺地認識了一點。又嘗試參加了幾次在香港某些堂會自辦的泰澤共融聚會,也試過參加在天主教堂內、由泰澤一些弟兄來主領的共融聚會。但沒有一次讓我覺得「滿意」。

這樣說似乎有點不公平,我從來沒有去過泰澤,卻以為自己可以判斷那些聚會。我承認這樣說是有點武斷。但我就是相信,實情應該不是那樣!這種「相信」就使我對泰澤的好奇心始終沒有消減。到第二次讀神學的時候,又再次有機會拿它來做功課。功課要求出席至少一次聚會,然後作出評審。那當然又不是使我覺得滿意的一次經驗。仍然,對泰澤的心還在。

去年 6月,當想到要到外邊走一走去休息一下時,當然第一下想到的是巴黎。接着也想到去一去泰澤了。於是就開始定行程。首先是考慮逗留在巴黎幾多天、想要跨過一個星期日,然後就把餘下的日子「歸給」泰澤。(一看就知道,巴黎才是重點。)於是聯絡泰澤做 Booking,可惜在日期上有了衝突,最後只好遷就了一下,決定在泰澤只逗留五天。到達時,當地的人告知,他們的聚會安排是以一星期為一個單位。從星期一至星期日參加完崇拜/彌撒,才可以完全體驗泰澤團體的生活。我星期五就離開了,實在是有點遺憾。只體會了他們平常日子的學習生活,卻沒有參與我相信會是更隆重的星期六和星期日的敬拜/彌撒。也許再有機會吧。

再來說泰澤的誦唱。

現場實地的體驗證實,以往在香港任何一次的經驗真的是完全地不同。儘管我在對泰澤音樂發生興趣之初已經買了一些泰澤詩歌的 CD,但仍然感到應該不是那樣。終於,來到了、聽到了——應該說體驗到了、感受到了。我也就「原諒」了過往那些人想要將這個模式搬回香港的苦心,縱然它們是如何的不像樣。

要如何描述呢?當七、八百人在同一個空間裏面,一起低聲吟唱着簡單的曲調,歌詞也就在反覆誦唱中進入心間,在裏面迴盪。而早、午、晚三次的這樣吟誦,其中的詩歌就在心中久久不散。置身這樣的誦唱裏,歌唱本身已不是歌唱,而是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低語、和應。從心底深處藉由所誦唱的經文對主發出低語、和應。

明白想將這模式搬回香港的人的苦心,因為一旦你置身其中,根本沒有可能不愛上。即便是不懂得任何歌唱技巧的、沒有任何合唱訓練的,甚至不喜歡歌唱的,在那裏沒有一個能抗拒不加入其中。

可正因為此,它根本是沒有可能被(成功地)複製或移植的,除非有一個地方有幾百人聚集,同時地唱誦泰澤的歌。還要得保留那樣靜謐的氣氛,那樣等待聖靈臨在的安穩。

這次最讓我久久不能忘懷的是這一首:
Jesus Remember Me
Jesus Remember me, when You come into Your Kingdom.

讓我想到那個與耶穌同釘的犯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竟然得着赦罪。讓我想到自己也像那犯人那樣,唯有找到神的赦罪才能得到心的安息。

也許會問:唱的詩歌是甚麼文字呢?在泰澤的詩歌本裏,大部分詩歌是德文、拉丁文,也有少量是英文、希臘文和法文。那不懂得那文字怎麼辦呢?不要緊的,即便是德文或者拉丁文,或甚麼文字,你總可以拼出來。要不然聽聽別人怎樣唱,大概是可以跟得上的。你也不會不知道自己在唱甚麼的,因為詩歌本裏有將意思翻譯出來。如果音節適合其他文字,也會把翻譯刊印出來。有幾首甚至有中文、日文和韓文翻譯哩。

這些早、午、晚禱聚會,除了詩歌誦唱之外,還有禱告。泰澤的弟兄們會在聚會中間領禱。這下子對我就有點困難了,或者對所有人都是。因為這些禱告是隨負責的弟兄用甚麼語言說出來的。而他們禱告的內容並沒有傳譯的。於是最大的難關是他們來自世界各地,使用的語言也就來自世界各地了。有一次竟然讓我聽到中文呢!那就表示至少有一位弟兄是華人。其實到埗時已有人告知這一點,可惜始終沒有遇上這位弟兄。

在晚禱的時候也有「領聖體」的環節。幾百人魚貫地向幾位負責施行聖禮的弟兄領聖體,同時間地大家仍然在誦唱着詩歌,頻繁往來的群眾配上寧靜的音樂,彷彿有點反差,卻沒有不妥當的感覺。「領聖體」是可以按照你個人意願來接受或不接受的。如果感到不便留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可以了。他們也預備了一些麵包讓人隨意取用。我起初以為那是「聖體」的替代,後來知道不是之後,也就「安心」地多拿一些,因為實在很美味。


這些禱告聚會結束時,大家也會自然也安靜散去。怎麼知道是結束呢?從這圖片可見,場地中央坐着的是泰澤的弟兄們,其中一位是負責領唱的。他會在適當的時候轉唱另一首詩歌。當聚會結束時,這些弟兄會安靜地列隊離開,最後由一些協助的年青人接力領唱。這時大家就知道可以離開了。那麼詩歌與詩歌之間怎樣識別要轉換呢?結束一首詩歌時結尾會有少少延長,那就是記號了。這種默契也不需要特別的解說。其實整個聚會裏面都沒有解說的,總是你觀察和聆聽一下就能夠掌握的了。這樣,整個聚會沒有多餘的說話,只有誦唱和禱告。

Wednesday, April 26, 2017

謝謝你

心裏想:要看齣電影,於是看了兩齣。

先說其一。

【謝謝你,在世界角落中找到我】(In this Corner of the World)

越來越喜歡看日本電影,那種柔柔的感覺彷彿無重的,卻又能夠承載它應有的張力。

電影是2D 平面動畫。溫暖的色系、柔和的筆觸,為生逢亂世呈現一幅一幅讓人承受得來的風景。

電影用編年的方式敘述,而且清楚標示了年日。開頭大概是小學階段以年份標示,漸漸的以月份,至後來以日來標示。稍微有點點的歷史意識,於是心裏就隨着這些年月日而警惕起來。

故事從主人翁:溫柔善良的鈴小時候開始。畫外音以自述的方式介紹,鈴是一個喜愛想像的小女孩。她喜愛畫畫,隨手就繪出一幅一幅的作品,日常所見的景物、那怕只是零食的包裝都是她筆下的主角。一支鉛筆,功課沒有做完都給用完了。她的世界都是簡單而美麗的。縱然她身邊的世界已戰雲密佈。

隨着鈴的長大,她身邊的人漸漸地一個一個加入了海軍,大概因為他們靠近港口吧。一日忽然有一戶不相識的來提親,在考慮了不久之後,鈴就隻身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就如剛才說,電影的背景儘管是戰雲密佈的二次大戰前夕,描述的卻是尋常人家的日常生活。即便是戰爭中的日本、即便是服役的海軍、即便是整個港口城巿的人幾乎都在為軍隊服務,人們還是如常地生活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結婚嫁娶。鈴來到夫家投入新的生活:照顧翁姑、家頭細務、挑水下田。生活的種種她是能夠應付的。

故事裏這一對小夫妻,沒有平常二次大戰電影裏的「可歌可泣」、「盪氣迴腸」,卻是細水長流、點滴積聚的感情。鈴與陌生的丈夫一直「相敬如賓」。一日,鈴從街上帶回來一位兒時同學,是個現役海軍。剛好艦艇泊岸,巧遇鈴,隨她來聚舊一下。丈夫請同學到另一處住宿,然後提議鈴去與他聚舊多談一會,就讓他們孤男寡女相對。(我看時心裏覺得怪怪的。)原來,丈夫看見他們的熟絡,覺得可能是自己的提親拆散了他們,想「讓愛」。但這時候的鈴,心裏已沒有位置容得下這個曾經心儀的同學了。

影片沒有美化戰爭,戰爭中的生活也不是完全的平常,電影描述了戰爭時期的糧食配給、黑巿買賣,貧困的生活。也輕快地交待他們久不久就接受軍方教導,如何分辨空襲警報、如何製造防空洞、敵軍的新型炸彈等。

戰爭中的人們也不都是在作戰狀態的。有一次鈴想把海港裏停泊的母艦繪畫下來送給喜歡海軍的小外甥,卻給抓着,被指是間諜!家裏的人都為此大笑了起來。她雖然感到委屈,但能夠讓家裏人展露笑顏,她也就沒有所謂了。

然而戰爭始終是戰爭,生死契闊,難以掌握。一次敵軍空襲中,她拖着小外甥女走避不及,小女孩沒了,她自己則失去了右手。這一刻的鈴落在最深的幽谷之中。丈夫姐姐怪責她沒有好好照顧小女孩、她也滿心自責,加上從此不能再繪畫的苦楚,讓她想到要回老家去。丈夫在不捨、難過裏質問她:「我每天下班想着的就是回到家裏見著你,與你傾談,訴說一天的事,那最是開心的了。難道你沒有這個感覺嗎?」

當她說要回老家時,我心裏確實有一點緊。時間標示是接近原爆的日子,而她的老家是廣島。

就在她預備衣物的時候,丈夫的姐姐為她修改了一些衣服好讓她單手也能自理,又請她原諒曾經怪責她沒有好好照顧小女兒。這一份原諒和體恤,讓鈴改變心意,打算回老家探望之後會再回來。就在這時候,窗外突然有兩下白光閃亮。

然後鈴回廣島老家探望之際,丈夫來了,說:海軍解散了,他也退役了。在寧靜之中,他們來到起初邂逅的地方,鈴說:謝謝你!在世界這角落找到我。

淡淡然的故事,沒有多少高潮起伏。結局甚至可以說是「大團圓」:家裏人除了小外甥女,沒有誰不在。甚至他們從廣島帶回來一個孤兒「剛好填補了」小女孩的位罝。可是,看罷我卻總有一份不釋的哀傷。影片沒有高言大智的反戰,卻在細膩的情懷中訴說:在一個頃刻變幻、生死不由人的時代,能夠相聚是何等的不容易。

Monday, April 17, 2017

感動之旅——聖經展

這個聖經展,名為【感動之旅】,英文是“INSPIRED the Exhibit”。這個中譯很有意思。原本沒有打算去看的,以為「也是差不多」吧。看過以後,又實在感到「感動」。

感動點有四個。

第一是聖經翻譯。記得十多年前,神學院一位同學到威克里夫聖經翻譯會實習,分享時提到某一個民族的人,當捧着剛剛翻譯成他們語言的聖經時,感動得哭了:「終於有我們的聖經了!」當時的我,聽了也是感動得哭了。

這一次看聖經展,再次重溫丁道爾(Tyndale)、威克里夫(WyCliffe)的故事,讓我再次記起多年前這位同學的分享。能夠有「我們的聖經」並不是必然的。當時的先賢,就是為了讓人們有「自己的聖經」而捨身成仁。若不是他們的努力,我們今天也許還只能夠仰賴那些學得懂拉丁語、古希臘文、古希伯來文的神職人員或學者來解釋給我們聽。

到中文聖經的翻譯,是另一個讓我感動之處。馬禮遜(Morrison),志要將全本聖經翻譯成中文。是甚麼驅使一個蘇格蘭人,千里迢迢來到中國,學習這一種複雜的文字,甚至精通了它,然後冒生命危險來出版第一本中文聖經。之後還有不少「文理譯本」(文言文)出現,可惜那並非平常百姓的語言。最後在1919年現時普遍使用的《和合本》出版了,「剛好趕上了新文化運動與白話文運動,成為中國較早的白話文翻譯著作,對中國白話文的普及和發展都起了相當大的積極影響。」

我是不太趨向使用原文的。原因是:神容許「上帝的話語」被翻譯成「平民的語言」,(加上印刷術的發展,)無非是讓人能夠自己學習聖經,如果以為只有讀懂原文聖經才可以了解聖經的「真意」,我猜那並不是神要我們走的路。今日要思考的反而是,我們已有那麼多可以明白的譯本,我們是不是有對認識、明白神的心意的著緊程度是否成正比呢?

第二個感動點是:其中一件被稱為《大屠殺時期的妥拉》的展品。當德國屠殺猶太人時,也同時燒毀了大量妥拉。當時在福爾特(Furth)的猶太人為免失去所有的妥拉,於是收集了二十一卷,把它們妥善地埋藏在一間孤兒院的地下。經過了廿九個年頭,在 1967年被發現。「這個傳奇的卷軸是一個觸手可及的例子,充分展示出人對上帝話語那份犧牲的愛,以及為了保護它而產生的勇氣。」(感動之旅——聖經展《展覽指南》,頁59。)

類似的事情,其實在文化大革命時期也是不少的。我們處身看似開放自由的社會,對於擁有聖經很容易有「理所當然」的假設。

第三個感動點是:手抄聖經。展覽中除了介紹猶太人如何嚴謹地、一筆一劃絲毫不差地抄寫聖經之外,也展出兩份中文聖經的手抄版。它們是當文化大革命時期,人們失去了聖經之後,有從別處抄寫過來、有憑記憶默寫出來的。《展覽指南》這樣介紹:「這份殘破的手稿證明了人身處亂世,仍渴慕上帝的話語;這顆渴慕的心無法被摧毀。」(感動之旅——聖經展《展覽指南》,頁57。)也許亦唯有生逢亂世,就更顯出神話語的寶貴吧。

第四個感動點是:主辦這次聖經展的負責人。在其中一個展區,剛好遇上安排這次展覽的卡羅爾博士(Dr. Scott Carroll)的太太在講解。她介紹猶太人的經卷,說都是人手抄寫的。他們會首先定好縱橫的行距,然後以鵝毛筆沾墨逐字逐句抄寫。她熱誠地介紹,單從她的態度就已經看見她,和她丈夫,對於聖經的喜愛。

此外,這次展覽的場刊——《展覽指南》製作之認真也是令人肅然起敬的。雖然參觀展覽是免費的,但主辦單位建議入場人士奉獻 $30 作為支持這本《展覽指南》的印刷,實在是物超所值。香港協辦的單位還會送書呢!更可況,某些展品實在珍貴,能夠一睹實物,這個建議收費實在超值。

Wednesday, February 01, 2017

福

每逢農曆新年,不少基督徒都嘗試用聖經的說話來作為賀年的祝福語。
大概,那是無可厚非的。

近年更由於 Whatsapp 的發達,但凡節日,總有不少大同小異的信息流傳。
這個新年當然不例外。

收到不少有心思的圖片,加上聖經金句作為祝福。其中收到一句是:
他們若聽從事奉他,就必度日亨通,歷年福樂(伯 36:11)

這使我想起另一句:
你要認識神,就得平安;福氣也必臨到你。(伯 22:21)
這一句,我在一家教會的外牆上也看到。相信是鼓勵人來尋求神。

可是,對於使用約伯記的經文——這些經文,我有著一種疑惑。
或者,舉另一句經文來作例子,較容易說明。

在約翰福音 12:5,有一個門徒批評,婦人將香膏膏抺耶穌有點浪費,「為甚麼不賣三十兩銀子賙濟窮人呢?」我們不會用這句經文來鼓勵人將買香水的錢來賙濟窮人。因為耶穌已經當場肯定了這婦人的這香膏。(當然,更何況那門徒是賣主的猶大?!)

其實道理是差不多的。上述的兩句經文,是約伯的朋友說的。而在約伯記結束時,神已經清楚說明了約伯的朋友說得不對了。如果我們還引用他們的說話,那是否有點不妥當呢?

這不是設問,而是真正的疑問。

所以我寧願用這句:


Saturday, January 28, 2017

送舊

我家是名符其實的「炮竹一聲除舊歲」。耳邊剛響起連串爆竹聲。

這就進入了鷄年 Year of Rooster,歲次丁酉。(今日剛與友人討論,鷄年英文該譯作甚麼,該不是 Year of Chicken 吧?)

趁著有需要遷移,我也「被逼」要整理一下自己的空間。學習斷捨離。感謝先父,為我們安排了遮頭的片瓦,在今日能夠安居確實不是必然。可就是因為無憂,於是一直以來都沒有需要整理舊物。

今日收拾一下,才覺得難以想像,連第一次交稅的稅單還在!(實在太有紀念價值了,已經又給收藏起來了。)哈,對比之下,今年要交的稅,竟然比當年要交的還少 6 大元哩!大概政府對我真的是越來越仁慈。

收拾之下,才猛然發現,所有的紀錄存檔只到 2011年。說是猛然發現,但又不感到意外。當然,2011 之後這幾年的紀錄都在,只是沒有存檔,任憑它們散落在不同的角落而已。

除了各種各樣的銀行紀錄、結單,還有許多年前的筆記。記得那年一位老師,在某一年的結業禮上快人快語,說「不多久你們就會將老師的筆記丟掉……」,已忘了當時他究竟想說甚麼,只記得這句,也記得當時有其他老師一臉不以為然。當然大家心裏有數。我相信我是最遲一個將筆記丟掉的。遲是遲,還是得丟掉了。

這一輪送舊也只是第一輪。陸續還有。

也許,需要整理的不單是百尺丁方的空間。

法國 2016(五):巴黎(3)衣食住行

再說說真正的衣食住行。

衣——
我在出發前大概一個星期開始上網了解當地的天氣,以為自己很棒,懂得做資料搜集。看過了,心裏就記著大概是十多度的天氣,一心就想,十多度也算不上是冷天。於是出發時就放了一些長袖T-恤、一件風褸、一件毛衣外套,以為就可以了。還放上兩條裙子,以為在泰澤會有機會穿上。連長褲也只有穿著的一條牛仔褲。幸好隨手也拿了一條頸巾。

第一站到泰澤時已經知道錯了。十多度的天氣,十七、八度和十二、三度是很大的差別。初到埗先是去了泰澤,那幾天幾乎是將所有的東西穿在身上。那唯一的牛仔褲更是每一天貼著我的雙腿,所以到了巴黎之後,實在不能夠再穿它了。於是,在巴黎的個多星期得穿上那兩條薄薄的裙子,逼著享受巴黎的陣陣清風。

食——
只一個人旅行的不好處是,很難找吃的。大概是我自己的問題。總覺得一個人上館子吃得不多,也不能有甚麼選擇,於是在巴黎的那麼多天,我都沒有上過館子。住的酒店是包早餐的,這樣每一天出發之前都有一頓麵包、咖啡的早點,算是可以了。大概一般人也是吃這些的吧:不同款式的麵包幾個,牛油、果醬,還有必須的咖啡或茶。

下午的時候都是在景點附近,也找尋了附近的一些店子,大多是各式各樣的三文治、沙律、生果等。竟然讓我喜歡上法包——就是那種長長的、裏面軟軟、外面卻硬得要命的那種。有一次在聖母院附近,見到處都那麼多人,於是胡亂選了一家在香港也有的店子——Subway。這連鎖店在香港也時有光顧,算是不過不失吧。可是在我去的那分店,實在不得了!食物不光鮮,地方太小、人太多。最重要的缺點是:洗手間要收費,而且要 5 歐羅,不便宜啊!(那可是我光顧它的其中一個原因啊!)於是只好買了拿走,到聖母院旁邊一個小公園去吃。

在公園食午餐,這又是另一樣我香港不會做的事。在香港,如果要坐在公園吃午餐,我卻會有一種「辛苦搵來自在食也不可以!」的哀歎。原因很簡單,香港的戶外要不是冷風刺骨,就多半是潮潮濕濕的。而且我的長頭髮總會給吹得亂舞。但在巴黎,幾次在公園吃午餐都是無可奈何的——小店座位不多。但原來悠閒地看著遊人、看著白鴿、看著天邊萬變多彩的雲霞,又別有一番風味。

晚上又如何呢?起初的幾個晚上我是買了外帶回酒店吃的。由於酒店沒有餐廳,所以也無問題。會買甚麼吃的呢?通常是麵包,是三文治,燒牛肉、三文魚……。有那麼幾次想要吃點熱的東西,因為實在是冷,又不想上店子,於是老遠走到火車站那家連鎖店去。是從泰澤回到巴黎時光顧過,就覺得不錯。去得多了,回到香港竟也就不時光顧香港的分店,算是為自己空虛的心靈找著一點填補吧。

在早、午、晚餐之間,因著天氣冷、穿衣不足的情況下,多次光顧了街邊的小檔口,就是巴黎隨處可見的、那些賣 Crepe 的檔口。一般人都會選甜的,譬如朱古力醬、雪糕,我卻獨愛芝士,原因:那是最便宜的。

住——
這一次是透過友人的友人幫忙,訂了一家香港人經營的酒店。我是一心想著:有甚麼事的時候,至少可以溝通。也沒有留意地段。到了以後才知道原來是唐人街。聽說過,這一區是比較品流複雜。來到之後,我就明白。怎會不呢?這裏的華人都來自不同地方,有香港的,有大陸的,更大部分是越南的,泰國也有。縱然都是華僑,大家卻有點不一樣。與來自同一地方的人籠絡多一點、靠近多一點也是自然。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不同的夥、幫。看上去,與香港一些混雜的地方,譬如旺角、深水埗也是差不多而已。(據說,王爾德 Oscar Wilde 也是死在這區!也不賴啊!)

另一個有趣的地方是這區裏有一座天主教堂。教堂設有一間中文學校,教堂旁邊是一個「法亞文化友愛會」,有著各種法文、中文的活動。

行——
交通在巴黎是那麼方便。地鐵的網絡全覆蓋了整個巴黎巿區,雖然不同地區有不同的路線,但我住的那區竟然算是十分方便,至少到不少景點都有地鐵路線直接可到。唯一的可惜是,我要到最尾的兩天才發現其中一些路線,之前的幾天走了一些「冤枉路」。如果再去,我應該會懂得先找尋地鐵站的了。

人們說巴黎的地鐵站都骯髒,還說有混濁的臭味。大概我乘的都是旅遊區的路線,所以不太覺得。也留意到有一些站是經過翻新了的。反而,在地鐵上感到有點不自在。因為我住的區多有華人,也有不少黑人,而地鐵上也有不少黑人,看他們有一些應該是比較勉力生活的。看見他們,我的疑心又出現,總是多加防範的。(畢竟,上一次我們是被黑人欺騙的啊!)

其實,手裏拿著一張巴黎巿區的地區(給遊客那種也可以的了),就已經足夠在巴黎待上一個星期了。

這麼說,當然是還有下次的了。

Saturday, January 21, 2017

法國 2016(四):巴黎(2)衣食住行之外的必須

上次提到有另一個原因讓我每一天總會出入塞納河邊的幾家美術館和博物館。這就說說這個原因。

說到在一個地方旅遊,人們自然會問:住哪兒、交通安排、吃的如何,甚至會考慮衣著。我相信很少人會想到、問到,衣食住行之外另一項也是十分重要的必需——品(?)

嘻嘻——是,洗手間。

在香港,走在街上要找洗手間全沒有難度。作為本地人,你準會知道哪裏可以找到洗手間。事實上,香港大部分商場都提供洗手間讓遊人使用。要不然,要是你不嫌棄,麥記的是「門常開」的。(現在還有不少 24 小時營業的麥記哩,也幸虧有那麼多大大小小的商場。)

可是人在巴黎,路既不熟,又不在「口邊」,不要說找不到在香港隨街都有的麥記,商場也不是常規。於是,哈哈哈,當我沿塞納河遊蕩的時候,少不免得光顧一下那幾座美術館、博物館的洗手間。那麼自然也順道蹓躂一下,愛看的那些就多看幾眼了。

後來讓我發現,即便是沒有麥記,原來人家的公園裏準會有洗手間設施的。於是後來當有需要的時候,我學懂了找尋公園,那在巴黎是不缺的。因此也嘗試了一些在香港我不會做的事。譬如有一次在一個公園裏找遍了才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處找著,誰知竟然是沒有得上鎖的。換了在香港,我必然會找尋另一處。但這一次,一來是已經找了一些時間,二來是四顧之下沒有人在,心忖大概是沒有人會來用的。於是壯大膽子就進去了。感恩安全。

還有一次在塞納河旁邊遊蕩時,既距離幾家博物館、美術館不接近,又沒有大型的公園,我心裏竟然有一個「信念」—— 一定有的,於是又是一輪找尋,終於找著了。也是在偏僻的角落,這一次雖然可以上鎖,心裏也是有點膽怯的,因為我找著它時,附近有幾個不知道在做甚麼的男子。感恩這次是自己多疑了。

還有一次,也是在公園,也是找了一些時間。大概不同文化的人對於清晰標誌的要求也有不同。又找了一些時間之後終於找到了,但正在排隊輪候,我前面的是兩位男士。換了在香港,一般我又是會找尋另一處的。但這一次,也顧不了。

當然在巴黎也有商場,也有這個設施,不過是需要收費。在火車站的收費 0.8 歐羅,算是昂貴了,另有一些只收 0.4 歐羅。(題外話,火車站的洗手間不容易找。)但在香榭麗舍大道(Avenue des Champs-Élysées)的一個商場的洗手間,收費是 2 歐羅。沒有辦法,香榭麗舍大道已經「淪陷」了。我估,若不收取這麼高昂的費用,實在難以填補清潔工人的工資、物品補充、設施維修等費用。

還有一次,也是在公園,我找了又找,公園的平面圖看了又看——沒有!lol  原本這一次已是緊急的了,在找了又找、看了又看,終於發現「沒有」的情況下,當然會越來越緊急了。正思量怎麼辦的時候,感謝主!在地圖上瞥見一個小小的標誌——有一家小小的博物館在附近。於是急忙按著地圖找著了這家小小的博物館,神實在恩待,甫一進門就有清晰的指示。在此要特別鳴謝雨果先生。

既然來了,自然要順道遊覽一下雨果先生這故居。雖然上一次已經來過,今次到來也不無新發現。原來有一個大廳是記念他遊覽中國的旅程。還有他的家族史。可能是上一次看漏了眼,在樓梯轉角處有雨果先生的家族樹(family tree),頗有一點趣味。

Tuesday, January 03, 2017

法國 2016(三):巴黎(1)塞納河畔.閒蕩

記得小時候讀書,有不少說話形容:韶光飛逝、白駒過隙…… 儘管近年說法不同了:歲月是小偷、時光是壞人,可無論怎樣說,意思都是一樣。

一年過去、一年復來。來不及回首,倏然之間便是 2017 年了。你的 2016 過得怎樣呢?

我的 2016 過得不好。可以說是在許多許多許多的難過、失望、沮喪和失落之中渡過。然而,正是在這些景況之中,格外地感到神的手堅穩地牽繫著,讓我不至跌落深淵之中。感恩在「不好」之中,上帝的恩典越見昊大。

那天大組時,姊妹給我們一片紙,要我們在上面寫上 2016 的感恩,和 2017 的展望。在想 2016 的感恩時,毫不猶疑寫下「去旅行」。當時未有機會詳細分享,大概大家是誤會了這次旅行對我的意義。若論旅行,這次行程算不上豐富。十五天裏面我只去了法國,逗留了兩個地方。然而,就如前面說,這次旅行對我意義重大。

事實上,這趟旅行於我可以說是過去五年都「過得不好」的一個轉捩點。

逗留的兩個地方,先跟大家分享其中之一。是自己心儀的、久違了的:巴黎。這次逗留,讓我發現,旅行的重點不在地點,而在「想點」。我這一次「人在巴黎」,大概與大部分人不一樣。超過一星期裏面,我只遊了幾個景點。大部分時間在閒蕩,沒有趕交通、沒有抓美食、沒有忙「打卡」。我只上載了一張照片到面書,原意也只是讓人看見、知道我安好而已。

這幾天裏,身邊帶着一本介紹沿塞納河遊覽的小書、一份遊客專用的地圖,就真的不停地沿著塞納河,左岸、右岸地遊蕩。沿河的幾個美術館和博物館是每一天必到的地方。一方面因為喜歡,另一方面(有點傻瓜!)因為買了 Museum-pass,心理上覺得總得進出一下 ^_^ (還有一個原因,留待後話。)

這樣子閒蕩的結果是,發現在不趕忙的步伐中,我可以為自己抓回空間,細味生活;可以為自己抓回空間,與心對話。更重要是,也為自己抓回空間,與神相遇。「忙碌」是大部分都巿人常用的詞語,有時是逼不得已,有時是有意無意,有時卻是刻意。因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如何與自己的心對話,也因而不懂得與神對話。我呢,幾年裏面,一年比一年忙碌,原以為知道了原因,放開了一些執著,那知情況不但沒有改變,反而變本加厲。這次塞納河畔遊蕩,讓我明白,有一些東西還得自己努力掙回來的,譬如生活。

所以,我 2017 年第一個立志是「取回自己的生活」。求主幫助我。

就這樣,今天以這篇網誌,重新開始「分享生活觀察、人生體驗、信仰掙扎」。